Drive my car, continue my life

Drive My Car - Review

两个男人开始车中对话时,立刻联想到《偶然与想象》(故事一的开头也在车里聊)和《天国还很遥远》(死者、共同谈论死者)了。

(1) 不在场。

滨口似乎常常通过两人对白来构造一个不在场的、依赖观众自己的想象才能完成的故事,所以充满了暧昧的吸引力。当你听完整个故事后才恍然发现很多生动的场景其实只显现在自己的脑中,这几乎可以被意淫成一种你和导演之间的秘密...(在群发邮件中嗅到了一丝方向不明的调情??)

(高月讲七鳃鳗故事后续说到“那天她留在山鹿房间的东西,就是那个小偷的尸体”,那音的尸体是不是高月留给家福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是家福杀了妻子,直到家福懊悔没早点回家救她,噢,这好像不该是悬疑点...)

(2) 死者纽带。

和《天国还很遥远》一样都是围绕死去的爱人(广义上)。死者作为纽带连接上了不太相关的两个人,或者是同一个死者,或者是相似的对死者的感情(家福和女司机都对爱人既爱又恨又悔)。

《天国还很遥远》里甚至真实地“围绕”死者了,幽灵姐姐坐在两人中间观察他们谈论关于她的事。
这也令我想起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经典的那句“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3) 视角转换,纳入观众。

车中对谈时,起初,家福和高月都是朝向彼此,观众仿佛作为隐形的第三者在旁听。



演员的朝向逐渐转动,移到了屏幕前的观众身上。观众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显形,台词仿佛也是对自己说的。



作品中的缺席(没有显示的画面,没有出现的倾听者)就是一种引力。不只是“那里有个洞,我路过时就会掉下去”,更是“那里有个黑漆漆的洞,好神秘我要去看看”。说到这里我又想到结尾女司机对家福说的:“也许她一点也不神秘,把她想得如此简单会很难吗?”是的,想摆脱那种引力很难。也许因为音的死去对女司机来说不构成缺席和空洞,所以她能更简单、或许也更贴切真实地认识她吧。

司机继续说,“她深爱你,同时不断寻找其他男人,在我看来好像并不矛盾,也不是欺骗”,这句话很有意思。是否可以用以上缺席的引力来理解?还有一种理解是,司机是对照自己死去的母亲而说的?母亲或许深爱着她,但却只用分裂的那个人格来和她亲近,她理解这是因为“成为佐治是母亲在地狱般的生活中幸存下来的办法”。同样地,表面上“不断寻找其他男人”可能也是音在丧女等生活的痛苦中活下去并继续创作的方式。说到底,我们都不了解音,不真的了解生活中和我们亲密的每一个人,在不懂不理解甚至感到被伤害的基础上,如何面对如何思想如何行动,如何继续生活,大概是这部电影想要提出的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