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围城

Fortress Besieged - Review

据说钱钟书在写《围城》的时候,一开始是想让方鸿渐跟唐晓芙落入围城的。显然这样与最终的版本相比,对“围城”这个主题更加的有力。但是他实在是很喜欢唐晓芙这个角色,不忍心让她经历后面的悲惨遭遇,于是让她早早的离开了舞台,换成了孙柔嘉。这样一来,整本小说少了一些预言性,但同时也增加了很多故事性。

很不习惯在讨论一本小说的时候过多的去评价情节的安排,甚至去设想故事中其他的可能性。因为小说毕竟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世界,怎么安排都是合理的,我们想象出来的情节,就像另一个平行宇宙发生的事情,跟本书无关。所以现在说假如方鸿渐跟唐晓芙结婚了会怎么样,假如方鸿渐在某次争吵的时候没有跟孙柔嘉赌气之类的,只能用作《围城外传》的素材了。

所谓围城,就是薛定谔故事的心理学版本,身处事外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开始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要想预测未来,对于婚姻来说有两个人需要预测(当然,更多时候能够加诸影响的人绝不仅仅是婚姻的双方)。我们连自己下一分钟会冒出什么想法都不知道,更无从预测其他人的行为和念头了。至于整个人生更是盲目,你以为想明白了,在这一时刻,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霎那,你后面的人生就随之改变了,但是,并不是朝着你想明白的那个方向。这又是像是另外一个围城,人们思考,人们探讨,人们争吵,人们寻找,人们努力的想弄明白人生是怎么一回事,至少也想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结果呢?

突然想到人真是超级自信的动物,大家越来越认识到了身外的世界是不可预测的,第二天很可能死于非命,于是现在经常能听到人们在谈论自己是多么的想的开,“顺其自然”么,什么也不在乎。殊不知,你下一分钟的态度和人生观是你在前一秒钟也无法掌控的。“顺其自然”与其说是一种处事态度,倒不如说是一种宿命,人除了顺其自然,还能干什么?佛家总说“破我执”,有了“破”这个念头,何尝不是一种“执”?

这么想真是无奈,既然摆脱不了,看来只能欣然接受了,不管是在城外还是在城里,就当是看一部逼真的电影,一出自己参与的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