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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背叛的和被损害的,一切都还会重蹈覆辙

Performance · Review

Blackbird

理智告诉我《黑鸟》没那么完美,但昨晚情绪波动过于激烈,大概半年都没有在剧场这样汹涌地愤怒过,激情五星了。

恋童癖题材非常加分,这个公开讨论的机会太珍贵了。上话这版是否因为审查有删节不得而知,但如果是书影音则只会更甚,话剧因为传播性低规避了(部分)审核,算是万幸。

小剧场也很好。空间被压缩后,密度也随着上去了,连上话一贯的翻译腔也少见地没令人出戏。

前半场演员紧绷着,既是剧情需要,制造两人沟通困难的印象,也是因为当场(7月8日晚)节奏确实是越演越开,越演越顺滑的。

Una是被愤怒和纠结不安的正义感推着过来和Ray对质的,可真的见到Ray却欲言又止。被质问的Ray则展示尽了老狐狸推搪回环兜圈子的技巧,装傻充愣与哄骗诱拐齐下。窗户纸一直无从捅破,观众此时的体感也越来越和焦虑烦躁的Una重合。

后半场扔酒瓶砸凳子都玩遍了之后,两人之间那根绷着的弦却开始诡异地放松下来。并肩坐着那一瞬间,Una甚至生出一种「时隔十几年,被拆散的怨侣终又沧桑重逢」的物是人非。

后来吻在一起时,我似乎已经不惊讶了。十几年前那个夜晚被背叛被损害的怨恨、整个童年的自我拼凑艰难度日的愤怒,看似深切持久,但也是直觉的、遥远的,以至于和解来得如此轻易。

洛丽塔尚且会逃离亨伯特,而Una面对苍老的疲惫的满口谎话落魄不堪的Ray,却又一次选择信任。

正因信任,谎言带来的崩塌才格外窒息。

最后一幕,Ray 12岁的新情人雀跃地扑向他。这个画面带来的冲击如此强烈,那瞬间我哭得几乎不能控制自己颤抖的幅度。Una在台上抽泣控诉,试图拯救这个不幸的自己的「后继者」,但她也知道无济于事:是她亲手在法庭上放走了Ray,放走了自己致命的爱人。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后来所有被侵犯的女孩的加害者。

不知道多少女孩的童年葬送在这个老男人手里——说来可笑,他那句「我知道自己60岁就会死掉」却让Una心软了——女孩的命运一轮又一轮被碾过,被背叛的和被损害的,一切都还会重蹈覆辙。

散场随手拍了一张。破碎的无序的生活与垃圾场般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