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过 Knowing Manchuria 🌕🌕🌑🌑🌑
地理环境、科学知识、政治形态、研究者具身经验的交互关系,特定历史情境限定了知识的探求方向。起先是有顺着某几个人的经历展开,擦了芝加哥社会学的边,但是后来又收束在教科书标准答案的统括性的解释上,中间筛选掉很多关于满洲历史空间的繁杂材料,选用的材料太整齐太彼此协调
kimkelly - Posts
读过 恶的美学历程 🌕🌕🌕🌕🌑
以幻想与道德之间的张力来解决美学的伦理问题没什么意思,如作者所说恶的美学是一种释放信息素的心理戏剧,那些不断撩拨现实的作品何时能合法拒绝与现实的关系呢,两者如何在作者那里形成有间隙的先后顺序?与其说亵渎基督教的作品取消善恶对立,对基督教愚氓(一种不够认真的伪装)来说才是如此,幻想之恶与道德之间不存在疏离,存在意志干预和间隙就不足以引起侵害健康细胞的无端炎症,谁也不会在道德上评价杰基尔和海德那种白天不认识黑夜的设计。解决恶的心理戏剧非常容易,只要像仇人杀死唐璜那样即可,最是恶有恶报这种机械操作能治死幻想引发的炎症,强制它从骚动进入寂静;世俗世界的制服却是唐璜故事的最后标记,不可取消的束缚刻画出了它。我觉得张力更在于作品不得不听任外在于它的道德体系的支配。那些反过来提供道德修正的作品做得如何呢?
读过 小乘佛学 🌕🌕🌕🌕🌑
自我是诸构成元素的特定集合,是法的相续流。法作为构成元素随生即灭,无暇运动,每一刹那表现的都是新的构成元素。色即是苦意即诸法时时处于不稳定状态,它是世界的终极目标却必然将归于安静并最终永久熄灭,在涅槃中生命或意识不再存在。佛示现的离苦的方法就是将一切生法(有生灭之物)转变为无生法(无生灭之物,即非存在),永远地止灭活跃的诸种力引起的痉挛。因此般若作为辨识智慧对佛教解脱学说而言如此重要,止息苦的前提是如实了知诸法。作为不包含运动的瞬时生灭之物,诸元素并不趋近、产生接触、相互作用,不存在知性对对象的把握,存在的是境(对象)、根(感官)、识(意识)诸元素紧密集聚的共现(相依缘起),在佛教看来,认识相对于现象的这种伴随意味着认识是现象当下在场时才出现的瞬时闪光。
读过 Aesthetics and Ethics 🌕🌕🌑🌑🌑
Gaut的伦理主义考量方法(伦理与美学价值挂钩但不构成充分或必要条件)还没到能处理道德和审美在打架的地步,只能用来讨论那些伦理缺陷扫兴地败坏了美感的作品,无法讨论可能的伦理问题入主为作品景观本身的情况。一个受审美驱使的作者将恶人恶行自身给出的纷繁现象表现出来,这样的人物已经被搅碎而不具有我们通常理解的人形、个人意志与手段,不合伦理主义的考量方法。但这串稀碎的现象就是生命,面对伦理的回应如同面对审美的回应对它而言是应得的也是现实情况。Gaut认为作品会限定对人物的回应(比如勃朗特引导我们钦佩简·爱的坚韧而非反之),其实引导行为建立在人物具有同一性、作品内部聚合性强的基础上。所以还存在另一种情况,作品不限定人们的回应,而是将对诸相异现象的所有可能回应纳入作品中,视作作品世界中的人们对某物的看法。
读过 印度佛教中阿阇世王故事传统研究 🌕🌕🌕🌑🌑
这部研究的核心是通过文献间比较研究讨论阿阇世是否得救;关于阿阇世故事的话还是何书群更详尽地讨论了故事诸片段的更迭史。父亲频毘娑罗杀害无辜者,因此受诅咒,继而果然得到预言说王后腹中胎儿未来将弑父——阿阇世在未起罪的意志时就已经要背负罪了,已经具有罪的势能,这是“未生怨”的意涵;又经由这个名字,有了折指、父亲替他吸脓血、生恶疮种种早期或晚出的叙事片段,有了罪业、轮回、因缘和合&五蕴皆空这些话题,按理说得救不是这些叙事群首先的话题。其次何的研究无意中反映了此世界与阿阇世的关系,既反映人们对此事的庸俗化理解也反映人们从此故事中发现的潜能(这就是历时性叙事群的魅力吧,人们的视角从巴利经藏到大乘文献已经明显不同了),这比吴的研究将早期和晚出文献之间的差异简单解释为佛教扩张、写作意图更有意思。
读过 侦探小说 🌕🌕🌑🌑🌑
在陀思妥的小说中侦探在当下重新联结罪人与超法律-神,而在类型作品中侦探是纯粹理性的化身,可能与法律-警察结盟或与反法律-罪犯共情,但始终是平面的,缺乏向在上的神的拉伸性。其它元素同理,类型作品中的时间(只有外在时间)、运作(理性)、人物(失去与超法律的联系;人格缺乏内在张力)、场景(对比教堂装饰暗示与超法律之间的张力而非自我指涉),它们都是平面的,而且彼此孤立,只为情节需求而拼合。总之侦探小说生产对超法律的代偿,理性取代神成为超法律,因而侦探的水平必定高于警察。//很牵强,只能视作一篇社会诊断,论述中真正的对立是具有存在论纵深的现实与理性化功能化的现代社会,但同样食之无味。我以为他援引克尔凯郭尔(和海德格尔?)是为了倒置框架以寻求侦探小说的位置,结果竟然不是开玩笑,诡异堪比海德格尔做文化研究
读过 曼斯菲尔德庄园 🌕🌕🌕🌕🌑
我早就知道结局了但读到两主角批评玛丽时还是很烦恼(她的建议在当时远非有违风尚),奥斯汀让不在场的玛丽受到他们的转述和一致批评,当面面对道德批判的快感全无。埃德蒙的所谓正直是他只能同情完美弱者芬妮而不同情玛利亚的愚蠢行为。结局是司各特小说的完全对立面,驱逐所有不合适的人,把合适的人封闭在庄园里,仿佛最终无人再冒犯田园世界。//埃德蒙喜欢戏剧,但他不愿在庄园演戏也痛恨戏剧中的越轨发生在现实中。虚构作品是非现实的,但唯独其对于材料的美学组织法则是非现实的——在埃德蒙看来是欺骗性的,美轻易就让现实伦理、现实实情顺从它并被编织为不易起疑的情节与文体。两主角恐惧庄园里的演戏活动,因为美学组织法则到了舞台上将统治现实,即便在他们演的剧里这种法则已降格为一套爱情代码,但到了舞台上他们也会受到盲目力量的配对。
读过 涅朵奇卡:一个女人的一生 🌕🌕🌕🌕🌑
开篇三章最好,第一章绝妙,罗生门、天才、艺术魔鬼的拖拽。我怀疑有些陀思妥人物的狂热是他安在人物身上的一套语法:一整夜没睡,泪水与大哭,大叫与感叹,扑上去抱住,“它对我的影响过于强烈”,“人生的急剧转折”(从未见过如此频繁的预叙)。再加上经常不按钟表时间的刻度把握事件,全凭肉身感知的速率自行决定叙述的详略和方式(花一两段以大量情绪范畴词讲了八年间米哈伊洛夫娜屈从丈夫的情状,这对有些作家来说难以想象),叙述就更狂热。
读过 An Ethics of Sexual Difference 🌕🌕🌕🌕🌑
柏拉图、笛卡尔相关的两篇很有启发。当爱人之间往返的爱不足以成为联结的中介,孩子便扮演这个角色,爱人本应直接给予彼此的爱由于动力不足被困留在孩子身上,这是我们常见的一种可悲又坚固的家庭三角(“没有你我们早就离婚了”和它的诸种变体)。实际上是位于底端的孩子被动负起家庭的承重,维系这个缺乏赫尔墨斯式的爱而不再自我生成的结构,也负起这个三角所指向的目的论式的盼望,其所接收到的爱只是替代性的而非真正给予其自身的。和弗洛伊德刻画的孩子有所交叉?在爱中成长,仍然饥渴,仍然感到自己面目模糊,或许期望通过重复和取代来获得自己的身份。
读过 The Dialogic Imagination 🌕🌕🌕🌕🌕
论时空体这篇对喜剧的观察精彩感人,历史诗学对叙事的问题如此驾轻就熟...情爱、饮食、劳动、死亡各类序列在文学以高雅程度分层的过程中被切断联系(现代性问题中也有孤立现象但与前现代语境不同),喜剧重新联结它们。高雅文学的代表性方法是隐喻、象征(两种方法的界定涉及到事件何种意义上在作品内可作字面解,但这样的界定与悲剧喜剧的交叉很复杂,巴赫金的喜剧典例主要是《巨人传》和以弗所的寡妇,下同),它们作为分相剂把某序列、序列某成分从整体中提升出来,比如中世纪语境下存在的高雅文学与爱情、世俗文学与家庭、低俗文学与通奸这种分层操作。但是喜剧对于凡所涉及的序列起到固色剂作用,不像严肃文学那样经历升华并处于伪造可能的阴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