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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捡树枝、锯木头、割草、挤奶、种地、做饭、喂食,从一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再回来再出去再回来再出去…天气不断排演着晴、雷雨、焚风、暴雪的组合,受伤、劳累、困倦、担忧、焦虑、恐惧…循环往复。读到后面会恍惚,除了偶尔申明的动物未来的结局,这和前半部分究竟有什么不同,就算跳过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无法从阅读中获得任何平静的体验,也实在不理解它怎么会和女性主义有什么关联。主人公抗拒狩猎,却不得不靠狩猎维持生命,她略过自己剥夺其他生命的行为过程,到后来连痛苦也不再诉说;而狩猎这一残忍行为的热衷者则是她的表姐,就算是由猎人训练长大的猎犬(狩猎不可或缺的生物)也并不尊敬表姐。它尊敬它另一个名义上的主人,一个把钱花在狩猎上用以维护名声却不去打猎的男人——尽管把钱花在赛马和游艇上也是一样的效果,但他还是选择花给狩猎。他是狩猎的组织者,他让妻子和猎人们去狩猎,但他本人居然和主人公一样反感狩猎并退守屋舍。他的名声得到了维护,而妻子的杀戮行为却自然成为该被批判的存在,至少被主人公所批判。在主人公的叙述中,她和露易丝截然相反,与胡戈却有诸多共鸣(这也许是猎犬同样喜欢主人公的原因之一),“我们都对森林怀有某种热爱”。她对胡戈的描写,尽管不乏无伤大雅的缺点但总体正向,几近同情,而提及露易丝却往往采用负面的字眼:她的喜好令“我”厌烦,她的行为被人嘲弄而不自知,在射杀鹿这件事上,“我”因宣称“永远不会习惯”而比露易丝更显高尚。在艰难漫长的生活中,主人公每每感谢小屋里“胡戈的XX”在灾难中给予她物质或精神的帮助,但这些东西难道不同样属于露易丝?可就连步枪,在叙述中也被冠以胡戈的大名;甚至胡戈之所以陷于石化的命运,也是被露易丝毫不退缩的精神所累…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到底哪里女性主义呢?换作同时代的西方男作家,在描写露易丝把胡戈拉出去的情形时,怎么可能不去聚焦于胡戈的心理?在他们常见的典型写法之下,你都可以想象胡戈的态度和想法所展现的形象一定称不上正面,可在作者安排的主人公笔下,胡戈是一个多么无辜的男人,而露易丝又是多么可笑。
主人公是反对暴力的,她反感任何具有攻击性的特质,除了温和的晴天,哪个天气不令她难受呢?她仿佛一个脆弱的玻璃制品,保守、退居、躲避、被动、无力。为了躲避窒息的人类社会,过去的她躲进家庭,需要“需要她的孩子和丈夫”否则就越来越不感到幸福;直到被逼入这个有“需要她的动物”的森林,幸福才再次出现在她笔下。回想过去作为母亲,她的生活里充满了男人不理解的折磨她的忧虑,她认为这是为爱付出的代价。在森林里,她仍旧无时不充满着像对待孩子一般的忧虑和恐惧,担心她的动物们在没有她的大自然中不能生存。她的担忧总像控制型母亲的诅咒一样一语成谶。她需要养育动物,她被养育它们捆绑,她感到幸福,她认为和人类在一起的动物也因此获得了野生动物不具备的感知幸福的能力。在她报告中的动物,无论它们心中另一个同类究竟是不是仍被看作自己的“母亲”或“孩子”,她始终一厢情愿地将它们的互动放入母子的语境。
在这样一个末世,作者似乎在讨论,人类的存在意义就在于克服一切艰难,像一个全能照顾者乃至上帝一般地“被需要”、“给予爱”。当作为母亲的动物不再扮演母职,主人公要去顶上;当结尾动物死去时,她又找到新的乌鸦去奉献。在主人公的照顾下,动物与自由和幸福紧密相连,而她是被绑住的,她与悲伤恐惧和劳累作伴,但她没有怨言。
作者探讨的“爱”似乎也就是这一种近似母爱的感情,一种单向的照顾与被照顾的感情。因为这种爱而存在,因为这种爱而自由、幸福,同时时刻笼罩着恐惧的阴云,最终因为这种爱的对象的被毁灭,致使主人公的暴起。她没有出现一直以来对射杀生命的反感和略写,尸体处理地干脆利落,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她宣称的对人类(仅限死去的)唯一存在的感情——“同情”。
主人公对人类是没有感情的,她在假设和某人共存于这个末世时的语调冷漠且自私。她抱以的这种唯一指向动物的“爱”又可以具有“真”的意味吗?可以称得上平等吗?她为什么选择被排挤的乌鸦而不是别的?因为人总是容易对比自己弱的对象产生感情?在作者的安排下,动物们始终维持着它们在主人公那里初始的生命形态,小猫不会真的长成老猫,主人公也根本拒绝公牛会成长的事实;于是当它们成长,伴随的结局也总是惨烈。
贝拉会生小牛吗?如果是母牛,也就不可能再繁殖了;如果是公牛,主人公又会一边不忍一边让它们交配一边躲得远远的并希望有新的小牛吗?会有新的小猫吗?在我看来,它们仍会重蹈命运的覆辙,这里不会有成熟的新生命诞生。她永远凿不出那道门。主人公最后也只是“像所有动物一样承受着强加的负担,最终像动物一样死去”,没什么不光彩,“出生与死亡都没有什么荣誉可言,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每一个生物身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而自由是不存在的,无论外在或内在。
人的存在在于给予“爱”,这种“爱”索取的是“被需要的价值”,不美好,没有希望,什么也没有。
——以上是我读到的,因为我不喜欢主人公,以上全部都是恶言恶语,无端臆测。

作者是什么想法?恐怕跟我不太一样。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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